这要怎么说呢?感觉他们两个对于“相关”究竟是哪种关系的理解都很有偏差吧,再解释下去会站在停车场直接吵起来吧?
    可不解释好像又不太行, 因为他好像确实有点生气欸……现在是刀吧?已经不把自己当人了吧?还能和他讲道理吗?
    祝虞被他抓住的手动不了, 满腔要说的话混乱地搅在脑中, 不知从何说起, 不知应该怎么解释。
    她仰头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些杂七杂八看过的“如何解决矛盾”、“说话的艺术”等等工具书还是没能发挥应有的作用。
    她还是遵从了自己性格的本能, 做出一个在这个冰冷僵硬、凝重粘稠的气氛中格格不入、但的确是她纷杂想法中最强烈的一个的选择。
    祝虞用另只手摸了摸他的嘴唇, 喃喃着自言自语:“原来你说话可以这么嘴毒呀?”
    髭切:“……”
    像是逐渐充气的气球被蛮不讲理的人直接戳破, 髭切极为少见的感到一种淡淡的荒谬。
    家主呀……你真是……
    他在心中咀嚼着这句话,却发觉自己似乎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填进去。
    该是什么呢?想是什么呢?是风吧, 无可捉摸,无可掌握,永远不知道她会眷顾谁,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刻目光会落在何人身上。
    于是他只好笑了一下,忽然毫无征兆地,像是要强行将什么留下一样, 用齿牙咬住了祝虞摸到他嘴唇上的手指。
    一开始的确是用力了,边缘都渗着点血, 但在祝虞吃痛得抽气一声, 抬起湿润眼眸瞪了他一眼后, 又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
    不忍心用力,又不愿意松开,于是只挟制着不让她脱离一般。明明是他咬着她,他却有种奇异的、蚂蚁啃噬心脏一样轻微刺痛和酥麻的触感。
    祝虞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尤其是最开始的尖锐的刺痛。
    她警告性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指尖下意识地蜷缩,想要抽回来,却好像被发现了意图一般,柔软的唇瓣安抚性地碰了碰她的指尖,最后被尖锐的虎牙不轻不重地衔住,动弹不得。
    “你属狗的吗?”她骂了一句,可又因为他这种小孩赌气一样幼稚的反应而无可奈何,虽然在骂,语气却实在算不上多么严肃。
    然后她就被半推半拽地拉到了地下停车场无光的角落,两人挤在逼仄的空间,祝虞听见他声音放得很轻很软的回答:“不是小狗……家主不是很喜欢猫吗?”
    他说话时并没有松开牙齿,只是保持着一个似有似无、极近的距离。
    于是每一个字的湿热吐息依旧缠卷着她的手指,说话间舌尖甚至还在轻轻地、像是无意识地舔过刚刚他自己亲自咬下去的齿痕。
    祝虞被他舔得发痒,觉得他的确不像是狗,更像是她之前喂流浪猫猫粮,然后被只有巴掌大的幼猫顺着猫粮一路舔到了手指。
    舌头小小的,牙齿尖尖的,声音绵软甜蜜,会在欲求不满时贴蹭着掌心,主动露出脆弱的肚皮换取人类的垂怜。
    虽然付丧神的舌头没有倒刺,但没有人会在这时觉得他不像猫吧?
    尤其是他做出这些行为的原因甚至可能就是因为她说他“嘴毒”,于是他就用行动证明他的牙齿没有毒。
    她又有点想笑,这次没有压抑住,从唇边溢出点气音。
    尽管很快收敛,可还是被一直用直勾勾的目光盯着她的付丧神捕捉到了。
    他在那些冰冷的情绪之外,难得的感到一点无从下手的无奈。
    “为什么要笑呢,家主?”他凑近了些,几乎要抵住她的额头。被他咬住的手指阻隔了他自己更近一步,他也适时在这个极近而又没有贴近的距离停下。
    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目光落到她黑玉般剔透的眼眸,说话像是在叹息:“明明就是不相关的人吧。本来不想在意的,相较于被您唤醒、以您流淌在血液中的灵力维持人身状态、会侍奉您一生的付丧神而言……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孩子吧,一个很快就会消失在您人生长河中,最微不足道的过客。”
    他难得说了很长的一段话,末了松开咬住祝虞手指关节的齿牙,再一次地逼近她,却依旧在祝虞想要躲开时适时停下,只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手指。
    “这样的过客……也配和您相提并论吗?”他问。
    祝虞止住了笑,觉得这振刀的确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明明说话内容这样不留情面又伤人,他是怎么做到从表情到声音都说得那么无辜又可怜,怜爱得让人心软呢?
    而且说话这样直白,是生怕她再听不懂,于是掰碎了也要摊开给她看吗?
    哎呀……刚刚低头时的那个角度,那个直白又可怜的话……差点以为是被膝丸上身了。
    她想了想,倒是先捏住了他的下巴。
    “你说的‘相关’……是指你和膝丸两振一具、共享荣誉与历史的那种程度吗?”
    被她捏住下巴的付丧神眨了一下眼睛。
    祝虞自觉读懂了他的潜台词:“那种程度的‘相关’当然不会是和他一起达成啦,那已经算是共同体了吧?打碎了骨头依旧连着筋,看到我就想到了另外一个人……这种程度的‘相关’,反而和你们付丧神更接近吧?”
    髭切:“唔……”
    “你自己说的话呀,你忘记了吗?”祝虞捏着他的下巴晃了晃他的脑袋,试图让他努力回忆一下自己昨天说的话。
    “人类只能凭借dna判断亲缘关系,可付丧神却可以直接凭借灵力判断主人是谁哦?从我血液里流出的灵力成为你们的血液,只要是见到你就会想到我,见到我自然也会想到你。”
    她看见髭切微微眯了眯眼睛,像是被她晃得有些晕,于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控制住她的动作。
    “我知道呀,但是这和家主不拒绝他没有关系吧?”
    他的鼻尖抵着她的手指,声音放得很软:“他想要的可不止是你认为的关系。家主也是很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吧?为什么不拒绝呢?”
    祝虞学着髭切拍她头时的方式拍了拍他的脑袋,觉得手感不错,又顺着浅金色的发丝顺毛一样地捋了捋。
    祝虞:“因为我不拒绝,所以你就认为我也有意向是吗?你真正担心的是这个对吗?担心我和他谈恋爱、结婚、孕育孩子、共度一生?然后把你们这些刀剑付丧神全部抛之脑后?”
    髭切:“这种事情不会发生。”
    祝虞:“你只回答我最后的问题,为什么不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髭切:“家主又为什么不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呢?”
    祝虞无言地和他对视片刻,气恼地磨了磨牙。
    真讨厌……这不还是什么都试探不出来吗?心思太深了吧。
    然而髭切盯着她不服气的表情,忽然弯起眼眸笑了一下。
    他用几近诱哄的语气说:“我们交换一下好不好?”
    祝虞:“交换什么?”
    髭切歪头想了想,对她笑眯眯说:“我们互相问对方三个问题,不能回避、不能说谎、必须从心回答……只要问完,今日之事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家主觉得如何呢?”
    祝虞用狐疑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几秒。
    但她想了想,自己好像当真没有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刚刚不回答只是想先吊着他让他先沉不住气吐露心声,结果不愧是平安老刀,嘴就是难撬开。
    于是她坦然道:“好啊。”
    髭切:“臣子的职责是侍奉君主,家主先问吧。”
    祝虞:“你已经知道了我不会和他建立你以为的那种关系,为什么还要关注我有没有拒绝他?”
    髭切:“因为家主太纵容他啦,太纵容一个人反而会助长欲望哦,万一最后变成恶鬼吞掉家主就不好啦。”
    祝虞:“?”
    她觉得自己非常无辜:“我怎么纵容他了?我都没有答应和他去吃饭欸,这还叫纵容吗?”
    髭切笑眯眯的:“这是第二个问题吗?”
    祝虞:“……”
    她咬咬牙,说是。
    于是髭切接着说:“一直允许他将那种目光投注在自己的身上,这不是很纵容了吗?”
    祝虞:“眼睛长在他的身上,难道我可以控制他看不看我吗?而且要是论起纵容的程度,你不觉得自己反而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吗?”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反应过来,警惕地看着他:“刚刚这句话可不是第三个问题。”
    髭切笑了一下:“可是我是家主的刀呀,家主使用我不是理所应当吗?至于使用的办法……出阵杀敌是一种、陪伴身侧是一种,这样也要是‘纵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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