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她的意料,听到这句话的付丧神反而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情,而是抿着唇,抬起眼睛,用一种认真到接近执拗、乃至于有几分锋利的目光盯着她,一字一顿:“我从未对家主失望过。”
    ——我只担心你会对我失望。
    他在心中补充了下半句。
    “这可是你说的。”祝虞对他眨了眨眼,“你既然说没有对我失望,那就稍微对我多一点自信吧?我不会因为你没有注意就忽然消失,也不会因为厌烦所以偷偷跑掉。虽然人类比付丧神更脆弱一点,但我姑且还是有一点自保之力的,不至于在你毫无察觉的时候死在角落里。”
    “更何况……”她停顿了一瞬,似乎是在考虑怎样措辞,贴近他非常小声说,“我就算是跑掉,也会把你带上的,毕竟你是我的刀嘛——不带你哥,谁让他天天煽风点火的。”
    要不是那振白切黑的刀曲解她的话,说些什么“不要让家主偷偷溜走”,膝丸哪里会这么着急地找她。
    所以事情变成如今这样还是怪他哥吧,可恶的狮子猫!
    祝虞在心里嘀嘀咕咕地骂了一顿髭切,但是迎着膝丸那双极其眼熟的茶金色眼眸,她又干咳一声,小声道:“——不许把我刚刚这句话告诉他,要不然你就跟他一起被我踹出家门当流浪刀吧。”
    膝丸:“可是……”
    我觉得我好像瞒不过。
    祝虞:“没有可是,再可是就把你也丢出去。”
    膝丸沉默了半晌,最后抬起眼睛看着她:“……家主不要把我丢出去。”
    祝虞被他说得心里一软,看见他依旧泛红的眼尾更是大脑都晕晕乎乎的。
    哎呀,哎呀……怪不得髭切老喜欢逗他玩,相较于她怎么努力都斗不过反而还会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也赔进去的髭切,还是膝丸更可爱一点。
    她把他头顶上落下的枯叶摘下来,又顺手摸了一把他的头发了,在飘飘然的快乐中心满意足地开口:“不会把你丢出去的——只要你不跟着你哥学坏。”
    膝丸:“……”
    祝虞没有注意到他的停顿,只是动了动被他紧紧攥住的手腕:“所以现在可以松开了吗?有点痛欸。”
    膝丸这才如梦初醒地松开攥住她手腕的手。
    直到松开,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不小心没有收住力道。
    祝虞的左手腕上本来只有几道浅浅的划痕,但此时印着一圈清晰的红痕,甚至在他松开手后肉眼可见的红肿。
    边缘的颜色略深,而中心被用力按压过的地方则呈现出更浅淡的粉,在周围白皙的肌肤对比下显得格外瞩目,颜色轮廓轻而易举就能得出是手指压迫、深深攥住后留下的指痕。
    膝丸:“……”
    祝虞有几分新奇地看着他几乎头顶冒烟的样子:“这么愧疚吗?既然这么愧疚,怎么一开始还死死攥住让人动也动不了?”
    她倒是也可以让他强行松手——就像是她一开始面对髭切的冒犯一样——但是,毕竟是喜欢的刀嘛,当时看上去一副脆弱到要哭出来的表情,让他松手的话恐怕会真的以为她要把他丢下了吧?
    而且她现在还在灵力恢复期,也不太好过多动用灵力,否则脑袋会疼得要炸掉一样。
    膝丸看上去要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草地里:“……对不起,家主。”
    祝虞非常宽宏大量地拍了拍他紧绷的胳膊,打断了他的请罪:“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下次别攥这么紧了。虽然我说人没有你们付丧神想象的那么脆弱,但客观上的差距还是存在的,下次动手前稍微考虑一下自己的力气好不好?”
    话说回来,他的打击值是多少来着?忘记了,但同等条件下貌似是髭切更高一点。
    ……所以髭切之前捏她手指玩的时候竟然收敛了那么多吗?
    祝虞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直到她被膝丸从地上拉了起来,又因为天气转凉往她身上披了一件自己的外套,祝虞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们往病房的方向走,好在祝虞之前挑睡觉地方时特意挑的隐蔽的角落,而且那个时候外出晒太阳的人早就在日头渐渐下去时就离开了,所以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引来太大关注,祝虞暂且保住了她在这个医院的脸面。
    直到快走到病房门口,祝虞扯了扯膝丸的衣袖,问他要不要和她出去吃点东西,而对方回答说“兄长已经买完回来了”,祝虞才忽然意识到不对。
    等会儿——
    祝虞心里咯噔一声,感受到一点风雨欲来的危机,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已经回来了?他不是还在外面吗?”
    膝丸诚实回答:“兄长在电话里说的。”
    祝虞彻底停住了脚步。
    她听到自己缓慢地问:“你不是没有手机吗?你们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膝丸:“家主不见的时候,是一个好心人将手机借给了我。”
    他看着祝虞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自觉读懂了她的心情,安慰道:“兄长当时没有生气,他还告诉我家主不会走远,让我在附近找找就是。”
    现在想来,兄长是早就知道家主会因为烦闷所以出去透气、也知道她大概会去哪里、甚至知道他会去找家主吗?
    膝丸在心里琢磨着,看见祝虞的表情不仅没有缓解,反而越发难看,更是试图安慰道:“家主不用这么担心,兄长知道家主在哪里,如果只是出去透气的话,他不会生气的。”
    只是我非常担心紧张而已……他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哦,这样吗?家主还乖乖地待在屋中是吗?”
    ——“如果这是家主回答的话——好哦,我知道了。”
    祝虞:“……
    他这根本就是当时已经知道,却不立即发作,而是等着她自投罗网回来算总账的意思吧!!
    祝虞干巴巴地笑了笑:“膝丸,我突然觉得,花园空气挺好的,要不我们再散会儿步?或者……我们直接出去吃吧?我请你吃大餐。”
    说着,她拽着旁边的付丧神想要转身就走,没有看到膝丸像是忽然看到什么的眼神。
    祝虞的脚刚刚转了半圈,还没完全转过去,就听到病房门忽然被打开的声音,而后是一道熟悉得闭着眼都能听出来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幽幽响起
    “家主这是……打算带着弟弟丸去哪里呢?”
    那声音轻轻柔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如同浸了蜜糖,却让祝虞瞬间僵在原地,拽着膝丸衣袖的手指都忘了松开。
    她慢慢地、一点点地转过身。
    病房门口,浅金色头发的付丧神正笑眯眯地倚着门框,双手随意地插在外套口袋里,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出来透透气。
    他茶金色的眼眸弯了弯,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祝虞拽着膝丸衣袖的手上,又缓缓移到她的脸上。
    “听说家主一直在‘屋里’乖乖睡觉,”他歪了歪头,语气纯然无辜,“怎么一觉醒来,就想出去玩了?还特意……不带上我?”
    祝虞感觉到自己头发丝都在冒冷气。
    “哈、哈哈……哪里的话,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当然是准备回来睡觉了。”她试图先把他安抚下来,左看右看试图寻找空隙——可恶,他们怎么一前一后堵住了!
    膝丸终于从他们两个的反应和对话中意识到一点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
    “家主,你——”对兄长说的竟然是在病房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本来只是倚靠在门框的兄长忽然直起腰,眼皮都没有抬,抬手精准地抓住这次是真的想要转身逃跑的祝虞,把她拎到了怀里,轻而易举地控制住她的所有挣扎,然后转身带进了屋子。
    “哎呀,家主原来还打算回来呀,我还以为家主那样说,是要抛下我,带着弟弟私奔了呢。”他一边走,一边轻飘飘地说。
    被遗落在门口的膝丸:“……”
    家主,我说了,这不是我想瞒就能瞒住的事情……
    “什么私奔?我没说过!你不觉得相较于我反而是你自己更恶劣一点吗!明明知道——嘶,你别咬我!”
    本来就胀痛的手腕再次遭受重创,祝虞被按在沙发里,努力地想要向后缩,却还是被冰凉的手指按住了脖颈,指尖轻轻划过后颈的骨节,带起敏感之处被人触碰的颤抖。
    “明明知道什么呢?”付丧神的声音依旧轻柔,如同耳语,湿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另一只手却依旧不容置疑地稳稳按在她的后颈,指尖点着她的骨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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