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不再清醒,于是某种长久盘桓于心头的模糊念头浮现。
    她困顿地想着,却只是把脑袋埋进了温热的颈窝。
    ……
    等祝虞真正醒过来时,她已经被放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蹲在她的面前,低头把她的袜子褪了下来。
    她把没被抓住的一只腿收回来,蜷缩着抱着,另外一只脚轻轻晃了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只有你回来了吗?髭切呢?”
    “去药店帮家主买药了。”膝丸回答着,看着她红肿鼓胀的脚踝,轻轻捏了一下,“家主很痛吗?”
    祝虞心想一开始背着我的是髭切吧?为了方便,不该是膝丸去买药吗?总不能他们在楼下还交接了一下,特意换成膝丸把他带回家,他自己再去药店买药吧?
    她搞不懂这两兄弟是怎么想的,也懒得多想,对蹲在面前的膝丸说:“你现在可以打电话叫他回来了。”
    膝丸:“?”
    祝虞:“家里有跌打损伤的药啊,他帮我翻了那么多次医药箱应该也看见过吧,不用再去买新的。”
    “是这样吗?”的确不清楚这件事的膝丸懵懵懂懂地点头,然后顺着她的话给髭切打了电话说明此事。
    挂断电话后祝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很有经验说:“其实不喷药也没什么,这种程度的话休息一晚上应该就能走路了,不是什么大事。”
    膝丸起身帮她拿来了医药箱,祝虞翻了翻,从里面拿出来一瓶云南白药喷剂。
    她自己是没什么耐心喷完之后揉按吸收的,但付丧神对着手机翻译看了一遍使用说明后,没等她说就很自觉地按照使用说明轻轻揉了揉。
    祝虞:……行吧。
    她把抱枕抱在怀里,胳膊肘支在上面托着下巴,垂着眼看膝丸严格按照使用说明书揉了十秒就松开手,转身去厨房洗手。
    洗完手回来他收拾残局。
    她看着他拿着扫把扫地,看着看着就问道:“如果在本丸里像是我这样崴到脚了,会怎么办呢?”
    膝丸:“崴到脚吗?如果不严重的话就让它自己慢慢恢复吧,如果比较严重会去找药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一般不会到去找药研的地步,因为家主的灵力一直在本丸中逸散,恢复速度很快的。”
    既然都说到了这个话题,祝虞就顺便问了问他在本丸的生活,然后发觉膝丸果然是很老实的孩子。
    他的日常就是出阵、当番、吃饭、睡觉、发呆。也会有付丧神来找他聊天,多半是历史上和他在同一位主人那里共事过的同僚。
    “有一些喜欢热闹的刀,比如粟田口的短刀们偶尔会办小型的宴会,也会邀请其他付丧神参加。”他回忆着,“啊……最近一次好像是庆祝一期一振极化回来,以及次郎太刀埋在樱花树下的樱花酒酿好了,所以也顺便办成了酒会。”
    祝虞兴致勃勃地说:“感觉会很有意思。”
    膝丸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因为他的酒量也很不好,所以他一般只参加酒会的前半场,后半场那是属于酒鬼们的群魔乱舞。
    大太刀兄弟们有说过希望可以等到主人参加酒会的一天,当时膝丸还在看着酒杯中圆月的倒影惆怅附和,但他现在见识了祝虞真正的酒量后,心想参加酒会可以,跟他一样只参加前半场就好,后半场还是带她回天守阁吧。
    兄长……膝丸知道兄长也不怎么喝酒,但他的酒量貌似蛮好的,所以如果家主真的要参加酒会,如果他也喝醉了,最后大概还是要靠兄长把他和家主一块捞出来吧?
    膝丸这样思考着。
    他把扫把放回去,垃圾袋打结后放到旁边,准备明天早上出门时顺手带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洗了一遍手,看了眼时间发现要到祝虞正常睡觉的时间点了。
    ……话说兄长怎么还没回来,兄长应该不会迷路吧?
    膝丸在心中嘀咕一句,想到家主如今腿脚不便,甚至还专门去卫生间拿了盆兑好温水,让她不用走过去洗漱。
    祝虞对他一句话不说但是活是库库干的举动叹为观止,简直和某振刀形成了鲜明对比:“……你有点太贤惠了,膝丸。”
    膝丸迟疑了一下:“谢谢家主夸奖?”
    祝虞怀着敬畏之心洗漱好。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觉得大概也就结束了,结果她刚说了一句“我要去睡觉了”,后半句“晚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直接被付丧神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祝虞:“……”
    她保持茫然的状态被一路抱着带进卧室,然后放在床上,被子倒是没有帮她盖上,因为她还没换衣服。
    ……这就有点不对了吧。
    祝虞委婉说:“我觉得我只是崴了一下脚,并不是脚断了,倒也不必要这样吧。”
    膝丸单膝压在她的床边,垂眼看她,薄绿色的刘海落下,声音放得很低,莫名显得很沮丧:“……所以不可以吗,家主?”
    祝虞:“……”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绷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可以,现在可以。”
    膝丸由阴转晴。
    他很高兴地和她说了一声“家主晚安”,就自觉退出去准备寻找莫名其妙迷路在外的兄长。
    只是推门时膝丸忽然想起来回来时为了不让她划伤自己,所以在她趴在兄长肩上睡觉时他就先帮她把耳坠摘了下来,如今耳坠还留在他的兜里。
    他担心祝虞明天找不到,没怎么多想就把关了没一半的门打开,开口就道:“家主,你的——”
    他看到祝虞条件反射地把扯了一半的衣领拉上。
    然而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付丧神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眼力。
    膝丸:“……”
    他的大脑宕机了。
    祝虞被他的回马枪吓了一跳。
    但她其实也没脱多少,甚至只漏了半边肩膀,至多就是左边被拽得露出了一点胸口——但这也比她在髭切没来之前,天天夏天穿吊带时露的少。
    所以她也只是经过一瞬间措不及防的惊慌后很快就镇定下来,很正常地问道:“我的什么?”
    膝丸:“……家主的耳坠,还在我这里。”
    祝虞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慢了半拍意识到好像的确是少了什么。
    她“哦”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桌上:“你先放桌上吧,我明天再收拾。”
    膝丸表情恍惚地向桌子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又被祝虞叫住了:“等一下——这个也帮我放一下吧。”
    他继续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完全不知道祝虞递给了自己什么,只是手指颤抖地接过来。
    他伸出的手正好是他攥着耳坠的手,直到此时松开手,他才发现翠绿色的坠玉已经被他不自觉地捏碎了。
    膝丸:“……”
    祝虞:“……啊。”
    膝丸:“家主!对不起!!”
    当着她和碎掉的耳坠的面,膝丸进行了不下五分钟的忏悔。
    祝虞:“碎碎平安吧,没关系,你的手有没有被扎到?”
    她强行拉过膝丸的手低头仔仔细细地打量,因为坠玉碎成很小的碎片,扎进手里很难发觉,她甚至还拿过手机打开手电筒仔细观察。
    做这一切时她完全没有发现付丧神颤抖的眼瞳。
    祝虞看了半天才松开手:“应该还好,看起来只是划了几道,按照你们付丧神的恢复速度,应该明天就完全看不见伤口了吧?”
    她抬起头,看到了单手捂着自己脸的膝丸,露在外面的脖颈通红一片,耳垂都像是滴血。
    祝虞:“?”
    不是吧,刚刚抱我都没脸红,拉个手而已,又戳中他莫名其妙羞耻心的哪部分了?
    祝虞很是不理解地松开了手。
    她其实有心再问两句的,只是这一次膝丸看起来是真的要熟透的样子,说话都在颤抖,祝虞只好放弃。
    膝丸:“我、我去外面找找兄长,不知道他是不是迷路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祝虞心想他都在这住了这么长时间了,能记住她身份证号的脑子会记不住回家的路怎么走吗?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摆了摆手:“你去吧,记得带上钥匙。”
    膝丸声音颤抖地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同手同脚地退出祝虞的房间,连外套都没穿就越过客厅走出家门,三步并作两步下楼,直到拎着明天要扔的垃圾袋走到垃圾桶面前,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膝丸:“……”
    他极为缓慢的、在垃圾桶旁边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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