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丸应了一声,转身下楼了。
    五分钟后,被留在客厅的髭切发现家主看了一眼手机,忽然露出一种极度慌乱、极度恐慌的神色。
    她最近已经很少露出这种表情了。之前露出这样的表情多半都是弄砸了什么事情,还是那种连锁反应非常难以解决的大麻烦。
    髭切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想她最近都做了什么。
    考试吗?应该不是,虽然看不懂这孩子在学些什么,但以她的毅力和精力,不至于出现过大差错。
    时之政府的事情……最近也就是昨天刚刚做完的体检吧?但即便是报告结果出来,也不该是发到她的手机上,而是通讯器上。
    短短几秒之间,付丧神已经把自己家主最近干了什么全部思考了一遍,并且没有任何发现。
    既然没有想起来,他干脆就直接问了出来:“发生什么了吗,家主?”
    祝虞没有回答他。
    她丢下一句“我有一个快递要录开箱视频,不能让膝丸拆开”,连鞋都没换直接推开门跑了出去。
    髭切:“……?”
    从家到快递驿站的距离不远,以祝虞正常走路的速度,她需要走五分钟。
    付丧神的速度会比她更快一点,但他还需要稍微绕一点路去扔垃圾,再回到驿站时,大约也是五分钟的时间。
    如果他选择在驿站将快递拆开,那停留的时间会更久一点。
    于是,在抵达驿站的两分钟后,膝丸看到了气喘吁吁冲过来的家主。
    她身上还是那件薄薄的居家服,脸颊因为奔跑而充血泛红。在寒冷的冬天里,额头上也浸着一层薄汗,狼狈而慌张。
    膝丸:“……家主?”
    他下意识以为是出了什么紧急情况,比如又有什么敌人进攻,兄长拖住敌人给让家主来找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家主不直接召唤他,但薄绿发色付丧神的神色顿时一冷,扔下快递就准备回去支援兄长。
    祝虞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你把快递都拆开了吗?”她看着他,用一种究极认真严肃的声音说。
    膝丸:“……”
    他脸上的肃穆一滞,缓缓被茫然所替代。
    他本能地回答:“没有,我只拆了两个。”
    祝虞:“哪两个?”
    膝丸茫然困惑地给她指了指。
    “这两个,”他指着两个被打开的的包裹,“其他还没来得及……家主,到底怎么了?您跑这么急,是这些快递有问题吗?”
    祝虞的视线飞快扫过已经被拆开的两个快递,发觉里面只是她网购的零食后,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的精神忽然松懈下来,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寒冷,没忍住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一件还沾染着付丧神体温的外套落在她的肩上,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家主有着急的事情直接给我打一个电话就可以啊,外面这么冷,您穿成这样出来会着凉的。”
    膝丸脸上是不赞同的神色。他担忧地说着,手上却动作不停,仔细地帮她把外套的扣子一颗颗扣好,又拢了拢领口,确保寒风不会钻进去。
    做完这些,他又把祝虞冰冷的手指拢在手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帮她暖一下。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瞬间驱散了部分寒意。
    祝虞吸了吸鼻子,心虚地低头。
    ——怎么可能不着急啊!差一点你哥刀纹的纹身贴就要被你拆出来了,到时候我为了不让自己翻车做的努力不就全部白费了吗?!
    膝丸看到了她低头的样子,但他没发觉她脸上心虚的神色,只看到她因为出来太急、连拖鞋都没换、此时在冷空气中冻得发红的脚趾。
    “……家主,你怎么连鞋也没有换啊。”付丧神的语气里无奈更甚,夹杂着显而易见的心疼。
    他直接收拾着东西准备赶紧带她回去,生怕她再被冻出个什么好歹,甚至都没想起来深究她大冷天这么着急跑出来是为什么。
    但祝虞深谙做戏得做全套,她刚刚跟髭切在屋里说是为了录开箱视频才匆匆跑出来的,眼下就算是那振刀不在,也得先把这件事做了。
    否则等膝丸回去,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说,那她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于是,就在膝丸万分不理解的目光注视下,祝虞硬顶着冬天的寒风,随便找个了快递录了开箱视频,然后把装有纹身贴的快递自己拿上了。
    ——快递单上没有商品内容,可喜可贺。
    因为已经用术法把纹身挡住,这个纹身贴的后手其实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但祝虞不可能走路走一半就把自己的快递丢掉,只好一路心惊胆战地带着它回去。
    她在楼梯上看到了站在家门口的髭切。
    如她所料,这振刀的确是问了问他弟弟刚刚发生了什么,膝丸也的确是如实回答了,最后还又对着祝虞絮絮叨叨了好几句“家主出门一定要记得穿衣服啊”、“再着急也不该这样啊”。
    他说这些话时,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一直在盯着祝虞看,直把她看得身体僵硬才轻飘飘地将视线收回,像是不准备深究的意思。
    “不要让我们担心呀,家主。”他说着,把已经倒好的热水给她递了过来,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刚刚忽然就跑了出去,叫也叫不住,差点以为是有什么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呢。”
    祝虞:“……”
    祝虞:“哈哈,怎么可能呢。”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揣着自己的快递回了卧室。
    关于纹身贴的处理办法,她思索许久,最后眼不见心不烦地把它塞进了自己床底下的箱子里,把“贵重物品,勿动”几个字又加粗了一遍。
    反正我这一箱子都是周边,就算是发现了,也只会以为依旧是周边吧。
    怎么也不可能凭空猜到我身上本来就有一个纹身吧。
    祝虞在心中嘀咕着,把箱子重新塞回去。
    尽管这样想着,她还是悄悄观察了几天这两个付丧神,发现他们和之前好像没有什么区别,不像是发现什么的样子,这才慢慢放下戒心。
    不过就算是她没放下戒心,也的确是抽不出精力去关注他们两个天天在想什么了。
    因为她马上就要考试了。
    祝虞这几天过得极其规律。
    每天睁眼在学,闭眼前也在学,作息几乎回到了自己当年还在上高中时候的样子,只有偶尔休息出门溜一圈,看到本丸庭院时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在上高中。
    路过厨房会被烛台切光忠等刀剑拉住,嘴里念叨着“主人多吃一点”,然后给她塞点水果点心零食。
    路过大广间附近的长廊时,如果意志不坚定,就会被某几振笑眯眯的平安老刀忽悠着坐下来喝茶。
    如果她待的时间稍微久一点,长廊上就会长出来很多刀。比如来此晒太阳睡懒觉的明石国行、或者在她旁边前前后后忙活,问她需不需要添水穿衣吃东西的长谷部、亦或是被机动超高的短刀们“偶然”发现,然后被热情地送来各种花花草草小动物。
    她离开天守阁时是手里空空的,但是回到天守阁时衣服里的口袋都是各种零食糖果鲜花。
    晚上天守阁的床上偶尔会长出来两振刀,盖着被子和她纯聊天,并且一般没聊两分钟,被夹在中间的人类就撑不住困意睡着了。
    她睡得比平时早多了,起床却依旧艰难。
    直到有天中午,祝虞不知为何又靠着付丧神睡了过去。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他的腿上,天守阁的窗外是悬阳欲坠的黄昏。
    付丧神在低头看她,浅金的发色与窗外渐渐西沉的日光几乎相融,脸上的表情隐没于低头时的阴影,晦暗不清。
    祝虞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懒洋洋地问他怎么了,为什么这样不高兴的样子。
    髭切握住她的手,声音轻缓地问她:“家主上次去做检测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吗?”
    祝虞打哈欠,努力回忆:“没有、上次问过了,好像是发现有些地方非常奇怪,所以又去核查了一遍……大概后天会有结果吧。”
    她说完这话才稍微清醒一点,撑起身体,仰头亲了亲他不知为何忽然垂下的唇角。
    祝虞心情非常美妙,高高兴兴说:“等后天我考完试,然后就可以躺平摆烂好好玩了!”
    髭切看着她。
    祝虞发觉他的神色似乎不太对劲,但还没来得及问,就先被付丧神从自己的腿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唔,考完试后家主好好休息吧。”
    他说:“家主最近太累啦。”

章节目录

[刀剑乱舞同人] 源氏反穿指南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文屋只为原作者春水刃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春水刃并收藏[刀剑乱舞同人] 源氏反穿指南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