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冲着他来的
    姜尧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我怎么敢生裴大侯爷的气?”
    闻言,裴铮心里咯噔了下,努力思考从见面到此刻自己哪儿做错了,或者说哪句话说错了?
    还是说他不在的时候,家中有人挑事?母亲、老三家的……还是谁?
    他面上不显,心中闪过无数可能,继而径直坐在她身旁的位置,“抱歉,方才顾着同那两位说话,冷落了你,是我的不是。”
    姜尧撇开头,侧过身,没有理他。
    显然不是这个原因,裴铮排除。
    垂眸见她衣袖上蹭了灰土,他脸上浮现歉意:“不是有意弄脏你的衣裳,抱歉。”
    “抱歉抱歉,你就只会说抱歉吗?谁要你道歉了?”姜尧蹙眉很是不高兴。
    她不喜欢这种生分的感觉。
    “抱…”下意识张口,在她灼灼目光中,剩余的那个字裴铮咽了回去。
    他幽幽叹了口气,抬起未受伤的那只手,张开掌心覆在她手背,微微合拢将其包裹在手心。
    多日未见,他源源不断地汲取她的温度、触感、气息,一丝一毫都令裴铮沉迷。
    见她不排斥,裴铮将她虚虚拢在怀里,下颌抵在发顶,喟叹道:“你不说,我便只能一条条地猜,看能否猜中。”
    他垂眸,注视姜尧的侧颜,试探道:“不如,阿尧给些提示?”
    姜尧依旧板着脸,但细看面色柔和许多。
    她推开他坐直身体,余光落在他的右胳膊:“我想看看你的伤。”
    裴铮一顿,喉间发紧:“没什么好看的。”
    他不大愿意让妻子见到自己脆弱的一面,这是大多数男子的通病
    “我就要看!”姜尧盯着他,寸步不让,态度很坚决。
    拗不过她,裴铮只好掀起宽袖,接着露出缠着白布的右臂。
    放松状态下的臂弯,流畅优越的线条仍清晰可见,此刻鼓胀的大臂上缠着厚厚的布条,隐约可见淡粉色的血迹,外侧打了个丑陋的结。
    姜尧忽地鼻头一酸,盯着那个结,“丑死了,打的一点儿也不好看。”
    裴铮扯了下唇,“嗯,明天我说他,让他打个好看的结。”
    至于伤口的样子,还是不要让她看了,免得给她留下不美的记忆。
    “只有这一处吗?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了?”说着姜尧伸手去掀他的衣裳下摆,想检查他身上是否有负伤。
    腰腹骤凉,裴铮下意识绷紧,紧实的肌肉整齐排列,肌理分明,如同一块块坚固的石头。
    姜尧摸了一把,熟悉且久违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又摸了一把。
    每日锻炼的腰腹摸起来滑溜溜,戳起来梆梆硬。
    裴铮神色紧绷,克制住那些浮想联翩的废料,强迫身体不许随意跳动。
    “没有了,就这一处。”他按住姜尧作乱的手,咬牙挤出声音。
    姜尧撇撇嘴,禁不起撩拨的男人。
    不摸就不摸,她倏地收回手。
    裴铮微微吐了口气,尽力平复躁动的身体。
    “阿尧放心,只有这一处,不致命,否则我早就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了。”
    姜尧美目一瞪:“我不允许你胡说!”
    又不允许。
    她开始行使管束丈夫的权利了。
    裴铮很受用,知道这是妻子关心他的表现。
    他从善如流:“好,我不说了。”
    姜尧很不是滋味,忽地想起问:“会影响你写字吗?”
    他是文臣,对他来说笔杆子便是武器,每日书写公文少不了劳心费神。
    倘若伤了筋骨,提笔便更艰难了,说不定字也写不好。
    姜尧记得裴铮一手字写得极好,笔力遒劲,大气磅礴,和自己的字不相上下。
    她眼里话里的担忧令裴铮动容,心口顿时如塞了团暖阳般温暖,就连隐隐作痛的伤口都不痛了。
    俯首亲了亲她的额头,裴铮温声解释:“待伤好了就不会,眼下还不能使力,否则伤口会绷开,好在是皮肉伤,未伤及筋骨,只是瞧着有些可怖。”
    姜尧蹙眉,“到底怎么回事?为何会有刺客伏击?还需要你救驾,难道太子身边没有御林军保卫他?”
    她没说的是,在场定有不少臣子,怎么独独轮到他去保护,还受了伤。
    裴铮:“有。”
    他顿了顿,还是没有隐瞒:“但那名刺客是冲着我来的。”
    “什么?”姜尧瞠目。
    裴铮心下一跳,连忙柔声安抚:“莫激动。”
    他视线下移落在她圆润的腹部,温热的掌心覆在上面,眉眼不自觉柔和:“我不在的这半月,它乖不乖?”
    姜尧:“它乖得很,一到用膳的点便踹我。”
    仿佛在催她赶紧用膳进食一样,跟它爹一个德行。
    这半月飞鸽传来的信,每封都要叮嘱她好好用膳,好好睡觉,好好穿衣……
    不愧是父子/女。
    闻言裴铮心提了提,“它没踹疼你吧?”
    “没有。”
    “那就好。”他掌心挪动,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微哂:“顽皮的小家伙。”
    话落他手心被踹了下,多了抹凸起的触感,裴铮一怔。
    “它,它这是回应我了?”他语气惊喜。
    见状,姜尧忍不住轻笑:“你说它,它不高兴了。”
    裴铮扯唇,眼中浮现淡淡的笑意:“很聪明,随你我。”
    姜尧翻了个白眼,两人的孩子不随父母随谁?
    她拍了拍他,催促道:“快快说到底怎么一回事,休要转移话题!”
    见话题转移失败,她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裴铮斟酌片刻道:
    “起初我也以为那波刺客仅仅是冲着太子一人而去,直到有名刺客朝我而来,我才意识到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太子。”
    “躲无可躲,正巧那时太子在我身旁,于是情急之下便大呼了声‘殿下当心’,受了那刺客一刀。”
    裴铮明白,倘若与其让人知道那名刺客本就是冲自己而来,不如让旁人误以为那刺客是冲太子而去。
    毕竟刺杀储君的罪名远比刺杀他一个臣子来得重,所掀起的波澜也更大。
    为了皇家颜面,为了朝堂稳定,永康帝也必须下令追查幕后凶手。
    而他,危难之际救了太子,救了大雍储君,赤胆忠心,天地可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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