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1
    车是眼熟的那辆黑色奥迪,知道她开了一天的车,这次他没给她开,拿着车钥匙拉开副驾的车门,等依朵上车后,他关上门绕过车尾上了驾驶位。
    天气冷,车里也是冰的,温聿白没急着发动车子,而是点火开空调,待车厢内的温度升了起来,才驶出停车场。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夜色静悄悄地流淌着,深夜的小县城寂静得像是沉睡了一般。
    按着导航走,最终停在一家宾馆外的路边,依朵说了声晚安,却推不开车门,她扭头,“先生?”
    温聿白没说话,侧脸看着车窗外那黑漆漆的宾馆,老旧的楼房,一块像发廊一样的红色灯牌上亮着xx宾官。为什么是官呢,因为偏旁瞎火了。
    推拉的玻璃门上粘着住宿、吃饭四个大红字。门开着半个口子,一看就是可以随意进出样子,没一点安全保障。
    他转回头, “你确定住这里?”
    依朵扣了扣手指,“钱都出了,而且里面我看着还挺干净的。”
    “多少钱?”他问。
    依朵不敢看他, 支吾了一下,“……四,四十块。”
    温聿白不说话了,过了片刻,引擎启动的声音传来,轿车驶离原地。
    十多分钟后,酒店电梯匀速上行,轿厢内依旧静得针落可闻。
    到达七楼,叮一声,轿厢门打开,温聿白先行出去,走到房间面前,拿卡刷开房门,开灯进去。
    依朵跟在后面,看着黑色大衣的衣摆在房间绕了一圈,这才走回来,冷香气息拂近,他说:“酒店要安全些,你住这里我才放心。”
    依朵乖乖应下。
    他抬手摸摸她的脸颊,在外走了一圈,他的手指依然温热,摸在她冰凉的脸颊上格外舒服,依朵莫名就很贪念他的温度,抬手握住他的手。
    不想这么快就让他走,她有些无话找话,“明天忙吗?”
    他也没挣开,给她握着,说:“要去董干镇。”
    “就是今天回来的地方?”她抬头看他。
    温聿白垂眸,眉尾微挑,“所以你给罗子衡打电话都不给我打?”
    又绕回没打电话这个事上了。
    依朵自知理亏,扑闪着眼睛躲开他的视线,“我,我想给你个惊喜嘛。”
    结果差点变惊吓。
    想起吃面前的那句话,她又仰头看他,“你那时候说失落,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他反问。
    依朵眨了眨眼,摇头。
    温聿白意味不明地笑了下,说自己想,而后抬腕看眼时间,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早我带你去吃这边的早餐。”
    明明他一个外地人,还要带她这个云南人吃云南本地的早餐,这话怎么听怎么怪异。
    可依朵无暇顾及,只着急问:“那我明天能跟你一起去吗?”
    温聿白笑:“当然可以。如果你不忙的话。”
    依朵摇头:“现在还不忙的。虽然有一部分咖啡果红了,但是还很少,得等到下两个月才会多起来。”
    后面就忙起来了,能见面的日子好像也很少了。她越发舍不得他,一分一秒都舍不得。
    握着他手的手寸寸上划,绕开大衣抱住他的腰,头埋进他的怀里。闻着他身 上熟悉的味道,那种舍不得的复杂情绪才稍稍缓解。
    温聿白也不说话,摸摸她的头发,手压着她脑袋抱着她。抱了多久不知道,时间好像一晃而过。
    他摸摸她的脑袋放开她:“好了,时间不早了。”
    “嗯。”再舍不得也得放他回去休息,依朵乖乖放开手。
    她送他到门口,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喉头轻滚,手放进外套的口袋里,摸到小小的盒子,硬壳边缘硌得她指尖发白。
    耳边是叶玲递给她时直白大胆的话:“爱情嘛当然要享受当下啦。喜欢就占有,拥有过才不会留下遗憾。”
    “先生。”她忽然开口叫住他。
    温聿白脚步一顿,转身看她,没说话,眉梢一扬,无声地在问怎么了。
    对上这么双澄澈漂亮的眼,依朵张了张嘴巴,觉得自己好龌龊,心思一下退了个干净,扬起一个笑:“路上注意安全哦。”
    温聿白却不语,他仍侧身站着,目光笔直地看着她。走廊的顶灯在他头顶,却看不清他的神情。
    依朵心脏砰砰砰直跳,怕被他看穿心思,忙抬手挥了挥,转身就想缩回房间内。
    他却忽然大步走上前,没说话,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抬起来,吻落了下来。
    他走得气势汹汹,吻也气势汹汹,依朵那点子刚冒头的勇气被冲得一干二净,仰着头被迫承受他的吻。
    这个吻比之前的还要强势,嘴唇被吮得酥麻,连带着她身体里的力也被抽走,浑身一软,她连忙伸手抵着墙壁。
    他没抱她,可下巴上强有力的手指也叫她逃脱不得,齿关被强硬的舌头叩开,舌尖被裹住、搅拌。呼吸逐渐困难,依朵扶着墙节节败退,他也跟着退。
    最终两人的身影没入房间,房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手指胡乱摸着墙,不小心按灭几盏灯,只留着床头上方昏黄的睡眠灯光。
    室内光线暗下去时,他的手也终于伸了过来,一把搂着她的腰,掌心从衣服下摆钻入,掐在细细的腰线上。
    依朵浑身一抖,他终于放开一些,留给她喘气的缝隙,笑了下:“勾引我?”
    他果然看出来了。依朵脸上温度直线飙升,却还是倔强地摇头:“没有。”
    “那你叫住我?”
    “叮嘱你的。”依朵嘴硬,“再说我又没有脱衣服,也没有拉着你不放。”
    滚烫的嘴唇压在她眼皮上,温聿白低声说:“可是你的眼睛里有钩子。”
    眼皮一抖,依朵连忙睁大了眼,圆溜溜的,力证自己清白:“什么钩子?根本没有!”
    他笑,嘴唇又印了下去,这回只在唇面上摩挲,轻声说:“下回不想我走,可以直接说。”
    “没,没有。”她依旧嘴硬。
    “那是我想留下。”他离开了寸许,盯着她的眼睛问,“想让我留下吗?”
    依朵也看着他的眼睛,很黑,幽深至极,她被盯得呼吸不上来,脑海乱作一团,只能跟着心底深处的念想回答:“想的。”
    男人轻笑,“乖。”
    滚烫的嘴唇轻轻落下,眼皮、鼻尖,最终印在唇瓣上。他教她接吻,“嘴唇打开,舌头伸出来。”
    依朵面上飘起大片大片红晕,心率猛然飙升,却也乖乖启唇,颤颤巍巍探出一截湿红的舌尖。像刚出生的小鸟,甫一探头就被大鸟叼回巢xue吞吃。
    大床承受着两人的重量,倒下时温聿白单手撑着一侧,没让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到她身上。
    不是怕她发现什么,论发现,早在亲着进门那一刻就清晰明了,他不遮掩,只是怕压到她。
    本来就不会换气了,再压下去这笨姑娘怕是要窒息了。
    依朵当然感觉得到,哪怕冬天衣服再多,可反应骗不了人。
    就明晃晃地抵着她。
    心尖被勾得发烫,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动在躁,依朵搂紧他的腰,整个塞进他的怀里,低低地喊了声:“先生……”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温聿白应了声,有心纠正她的称呼,但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一环,他目光往酒店的床头柜上看了眼,垂首亲亲她,说:“我拿个东西。”
    依朵抬起头看他,她不知道自己脸有多红,也不知道眼底的水光有多荡漾。只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更红了,连脖子也跟着一块红,她没放开他,拉着他的手,往口袋里塞去。
    温聿白先是不解,指尖触摸到东西一愣,拿出来,方方正正的一小盒。
    他看着手里的东西,再看向埋头当鹌鹑的姑娘,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还说没勾引。”
    依朵藏得更深了。
    衣服一件件落地,两人的体温都很烫,冬夜寒冷好像被隔离在外了,但他还是将被子掀开盖上,被窝里温度更高,他垂首啄吻着她耳畔:“怕吗?”
    依朵搂紧他的肩背,摇了摇头。虽然没经历过,但她出发前叶玲给她恶补过这方面的知识。
    更何况这人是他,她怎么可能会怕。
    这是她喜欢了八年的先生啊,她欢喜还来不及呢。
    她早就准备好了。可明明蓄势待发,他却迟迟不进,大腿皮肤都快烫出高温。依朵仰头,轻轻咬住他的喉结,用他教的方法,探出舌尖亲吻。
    那节锋利的骨头在她唇间上下滑动了一下,他伸手捞起一件衣服,垫在她身后,手指按住纤细的胯骨,俯首跟她亲吻。
    下一秒,她紧紧抱住他,两条眉毛皱在一起。
    温聿白顿在湿热里等了会儿。
    等她适应疼痛。
    或许爱情本身就是带刺的,靠近了就会疼,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这份疼痛包裹在蜜饯里,人人甘之如饴。
    温聿白也在适应,绞得紧,他差点喘不上气,拳头压在枕头上极力克制住。
    过了片刻,姑娘蹭了蹭他,一种默许的姿态。温聿白握住她的腿,不再顾忌。
    后半夜的月色格外暗淡,本就是阴天,月光只有朦胧的光影。
    浴室水声哗哗作响,朦胧的水汽中,两道相拥的影子若隐若现。
    乌黑的湿发披在肩头,依朵手撑着玻璃,腰窝凹陷,热水哗啦啦洒下,热气蒸腾得腿脚发软。
    手从玻璃上滑下去时,一只手从后面拉住她,将她提起,男人俊朗的脸庞突破水雾,俯首叼起她耳后的皮肤。
    片刻,青筋叠起的手掐着她的下颌抬起她的脸,温聿白从后往前吻住她的嘴唇,依朵顿时有种被他需要的宿命感。
    仿佛她这么多年的仰望,就是为这样彼此拥有的完整时刻。
    轰隆隆的吹风机将发丝拂起又落下,依朵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吹着吹着就想往床上倒去,一摇一晃,像个不倒翁似的。
    片刻,洗手间门打开,温热的浴沐露水汽袭来,一只手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将未干的发丝散开吹风。
    依朵往前倒去,靠在男人平坦紧实的腹部上。这会儿放松的状态下,肌肉软硬适中,靠着刚刚好。想到在浴室里青筋暴起的模样,她抬手抓了一把。
    他也不阻拦,只单手扶着她的脑袋,温声说睡吧。她便什么都不想了,头一歪就睡着了过去。
    头发吹干已经是十多分钟之后了,温聿白关了吹风机拔下插线,放到一旁,转回身,将姑娘抱回被窝里。
    他抬手关了灯,助听器早在进浴室前就摘下了,这会儿正跟那块女士腕表一块躺在床头柜上。
    次日醒来,屋内光线昏暗,但从窗帘缝中透出的日光来看,似乎是不早了。
    依朵对着天花板发了片刻的呆,而后扭头往身侧看去,白色大床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昨晚她实在是太困了,她还从没熬过那么晚的夜,更何况又消耗了不少体力,他说睡她就真的睡了,对后面再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她伸手摸了摸侧边的位置,凉凉的,也不见睡过的痕迹,被子都在自己的这一边。
    所以昨晚,先生还是回去了吗。
    依朵说不清什么心情,掀开被子起身,身上还穿着酒店的浴袍。她往地板上看去,昨夜丢得满地的衣服不见了,趿拉着拖鞋在屋内找了一圈也不见自己的衣服。
    她转身去床头柜拿手机,刚拿起来,房间门便“滴”地一声被刷开,转头看去,男人换了身更休闲的衣服,手里提着东西进门,见到她,说醒了。
    依朵愣愣站着,温聿白关门进来,将其中一份东西放到桌面上,另一份大一些的纸袋递给她,“去换上吧。”
    依朵接过,打开看了眼,是一套新的冬装,三叶草图标的羽绒服,黑色围脖针织打底衫,甚至连内衣都有。
    她抱着去了卫生间,洗漱完换上衣服,全部都刚刚好,不大也不小,甚至羽绒服还很轻,也很暖和。
    出来时室内的窗帘已经拉开了,屋外果然有若隐若现的阳光。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一份打包来的早餐,是这边的特色酸汤米线。而男人站在窗那边在打着电话,大致意思是让他们先忙着,他下午会到,察觉到她出来了,他扭头看眼,下巴点了点桌面。
    依朵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飞快吃完早餐。这边的酸和佤味的酸不一样,也没有傣味的酸,还蛮好吃的。
    他打完电话过来,依朵仰头问:“先生你吃了吗?”
    温聿白点头,抬手摸摸她的脑袋,“饱了吗?”
    依朵点头,发现他穿的也是黑色围脖的毛衣,叠穿炭灰色的法兰绒衬衣,又休闲又好看,料子摸着也是保暖的。
    他笑,将她手拉起,“那走吧。”
    依朵以为这就要去边境上了,不想上了车他才问:“要不要去哪里逛逛?”
    依朵摇头:“我们还是赶紧去边境上吧,别耽误了你的工作。”
    “不影响。”温聿白启动车子,“真不去么,这边有个烈士陵园,安葬着当初中越自卫反击战中牺牲的九百多名烈士。”
    依朵有一瞬意动,想了想还是说:“等以后吧,工作要紧。”
    温聿白也不强求,径直出了城。路过路边的小卖部,想起车上没水,下车去买水。
    这边盛产一种绿玻璃瓶的囍字香槟,处处都有在卖。温聿白拿水的同时拿了一瓶,跟老板要了根吸管,回到车上,将香槟递给她。
    依朵稀奇,她们小时候也有香槟,已经好多年没喝过了。牙齿磕崩一咬,瓶盖起开。
    温聿白额头青筋一跳,伸手掐住她的脸颊,“张嘴。”
    依朵愣愣张开,有点不好意思,舌头动来动去的,他瞥了眼,手指压了压柔软的唇瓣,“下次别这么蛮。”
    依朵噢了声,原来是担心她把牙给磕坏么?她抱起香槟,原想直接喝的,但看见吸管,顿时又矜持了一下,意思意思插进去,喝了口。
    “唔~好喝,先生你也喝口。”她将香槟递过去,温聿白启动车子,“有酒精么?”
    “没有,甜甜的。”不确定,拿回来看了眼,确实没有酒精,她又递了过去。
    温聿白侧首含住吸管喝了口,类似橙子水的味道,还算可以。
    到达董干镇是十一点多,两人在镇上解决了午饭,顺便去常订餐的饭店取了餐,带着快餐往边境赶去。
    出了董干镇就是一座接着一座的山,村落都很少。越往南走路越不好走,最后就是坑坑洼洼的土路。颠簸着到达一处路口,停着些公用车辆,温聿白也跟着停下。
    两人提着大兜小兜的午餐上山,小路很新,像是近段时间才走出来的,到了半路有白雾飘过来,林间都是雾蒙蒙的。
    依朵走得热了,干脆脱了羽绒服,头发高高绑起。
    “走得动吗?”温聿白在上头等她,他手上也全部都是东西,腾了腾手,说:“左手的袋子给我。”
    依朵将羽绒服系在腰上,笑了:“不用!区区山路,我爬了不知多少年。”说完两手一提,大步走上去,不过几步就超越了他,还转头朝他得意地笑。
    好像自从生日后,她就很少在他面前笑得这么明媚过了。每次见到他,不知为何眼里总含着泪花。
    明明是那么开朗明媚的姑娘,笑起来那么好看,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多愁善感了。
    温聿白眉尾微挑,忽然也起了逗弄的心思,迈步走上前,声音不高不低:“不疼了?”
    依朵愣了下,反应回来,脸颊火烧似的,也不理他了,噌噌噌往上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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