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溅落在刀身,在这一秒钟都不到的时间,在极短都来不及反身救援的瞬间,祝虞突兀地想起白鸟对她说过的话。
    ——“灵力的释放只有一个诀窍,你需要坚信一句话。”
    ——“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做到。”
    她眨了一下眼睛。
    匮乏的灵力被强行压榨、抽空,遵循着最无意识本能地释放。
    千里之外,月光之下,刀架之上。
    时空之外,日光之下,长廊之上。
    所出同源的两振刀同时回应了她的命令。
    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引灯察觉到异样回头,身旁极短发挥最大机动试图阻止,就在那两振潜伏的检非违使刀锋即将触及目标的前一刹那——
    两道璀璨的金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自虚空中悍然窜出。
    一道被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本能地握住,根本没有思考地、如臂使指地挥斩而出。
    另外一道被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紧握,甚至连眼前是什么都没有看清,本能地遵循着主君的命令,贯穿了眼前之物的胸膛。
    幽蓝色的灵力光芒化作点点碎片散去,在灵力完全耗尽、黑暗将祝虞吞噬的前一秒。
    她被人下意识地抱住,望见了一双怔怔看着她的,熟悉又陌生的茶金眼瞳。
    “家主……?”那振刀声音颤抖地、茫然地、做梦一般地喃喃,“我是主人的重宝,膝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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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此时此刻的引灯(看着抱在一起的一人一刀):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车底。
    是今日更新和营养液加更~为了庆祝弟弟丸出场,一会儿会开个抽奖,大家可以参与一下[垂耳兔头]
    第58章 反穿第五十八天 “不要樱吹雪啊这里是……
    祝虞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她的大脑胀痛, 痛到几乎有种魂魄离体的感觉,仿佛整个意识都被撕扯成了碎片。
    身体在痛,精神也在痛, 耳边是嗡嗡的轰鸣, 混杂着遥远而模糊的、仿佛隔着一层厚厚水幕的人声。
    “……家主!”
    “……灵力透支……发烧……”
    “……稳定——”
    那些声音断断续续, 听不真切, 祝虞只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冰窟, 冷得她不自觉地就想将身体蜷缩起来, 无意识地向热源靠近。
    “……家主?家主?”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有冰凉的手指贴住她的额头, 可更近处的是滚烫的体温,把她完全地裹住, 不留一丝缝隙。
    是谁呢……?
    会叫她家主……在这个时候,只有那一振刀吧……
    祝虞模模糊糊地将头埋了过去,在冰冷的颤抖中,无意识地抓住最近处的热源,模糊不清地喃喃:
    “髭切……我好痛……”
    “……”
    被她抱住的东西似乎忽然僵硬了一瞬,可紧接着就强行放松下来, 让她更软地靠住,不甚熟练地、安抚性地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
    她被裹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那人低声说:“快到医院了, 家主坚持一下……”
    后半句话祝虞没有听清, 她把自己埋进了那人的怀里,意识完全坠入了黑暗。
    她的思绪飘飘荡荡,一会儿是倾盆而下的暴雨,漆黑的树枝像是驱散不尽的鬼影;一会儿又是漫天绽开的烟花,向下流淌着绚丽的银河。
    她不知道自己飘荡了多久, 眼前是飞速掠过、混乱而无序的图景。
    时间在倒退,她看到了熟悉的动物园,看到了牵着她的父母,看到了小时候最让她害怕、嘶嘶吐着猩红信子的蟒蛇。
    她被人流冲散,茫然无措地站在人群之中,想要回身去找父母,可一只冰凉的手忽然牵住了她的手。
    “走丢了吗?”听不出男女的声音模糊地问
    她努力地抬头,想要看清说话之人的脸,却在抬头的一瞬间被摸了摸脸颊。
    “——回去吧。”另外一道声音说。
    祝虞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抬头看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目光茫然而没有焦点,只是呆呆地盯着一处,像是魂魄还飘荡在外一样。
    “哎呀,家主醒了吗?”一道甜蜜柔和的声音冷不丁地在祝虞的耳边响起。
    一张秀美柔和的脸庞忽然挤进了祝虞的视野,熟悉的茶金色猫眼对她眨了眨。
    祝虞无意识地跟着他也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被付丧神伸手摸了摸额头:“唔,好像不是很烫了?家主感觉怎么样?”
    祝虞:“……头疼。”
    直到开口后,祝虞才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是有多么沙哑。
    髭切把她扶起来,顺手把枕头垫到了她的腰后,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一点一点喂下去,让她润了润喉咙。
    “头疼吗?那位审神者貌似说这是正常现象——因为家主在最后把所有灵力都用完了,所以遭到了一点反噬,这几天应该都会有点不舒服。”
    按照髭切的说法,那两个检非违使被消灭后,她就一声不吭地直接晕了过去。
    引灯本来打算帮她先治一下外伤,但在听髭切说她本来就生着病后,考虑到自己不甚精通的治疗术,还是老老实实地半夜叫了个救护车把她送到了医院。
    也幸亏是送到了医院,后来所有人才发现因为她一直在淋雨,所以身体在后半程直接失温了,在之后又因为感冒加剧以及伤口发炎,又叠加了发烧。
    他们忙活了大半个晚上,才勉强把祝虞从烧坏脑子的边缘救了回来。
    而现在已经是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了。
    祝虞:“……”
    原来我已经从变成傻子的悬崖边走了一圈回来了吗?
    髭切给她喂水只一口一口地喂,像是生怕把她呛到一样。
    祝虞喝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把纸杯从他手里抢过来自己抱着杯子喝。
    髭切:“家主当时真的很惨呢。”
    他坐在她的床边撑着下巴,盯着她苍白的脸色说:“浑身血淋淋的,到处都是伤口,冷得像块冰,但嘴里却一直在说痛……弟弟当时急得差点——”
    “——兄长!”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推门的姿势,语速急促,像是在听到这句话时就急急忙忙跑过来想要打断一样。
    他的目光和捧着纸杯、呆呆看着他的祝虞对视一瞬,又触电般地移开,但很快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又迅速将目光重新转移回来。
    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只敢盯着她捧着纸杯的手指。
    “……家主,您醒了。”他走进来,动作僵硬地把保温袋放在旁边桌上,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艰涩,“您感觉好一点了吗?这是我刚刚买的营养粥……兄长说您醒了可能会需要。”
    髭切的话被他打断,也不生气,反而歪了歪头,脸上露出那种惯有的、略带无辜和看戏意味的笑容:“哦呀,偷听丸来了啊。我正和家主说到你呢,说你当时——”
    “兄长!”膝丸猛地抬头看向旁边似笑非笑的髭切,眼神里明明白白带着急切的恳切,慌张又窘迫,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别的话。
    髭切眨了一下眼睛。
    哦……不想让家主知道自己当时急得差点哭出来这件事吗?
    好吧好吧,或许这对他来说确实是很大的惊吓?
    比如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拉来了现世、什么都不知道就直面检非违使,以及……措不及防地就看见血淋淋的家主生死不知地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当时话都没有说完,脸色“唰”的一下就一点血色也没有了呢。
    髭切回忆着当时发生的事情,看到旁边的家主还在呆呆地盯着他的弟弟看,眼睛都不眨,满脸茫然。
    他把空了的纸杯从祝虞的手里抽出来,顺便笑眯眯说:“哎呀,这个眼神……家主不认识可怜丸了吗?”
    祝虞:“……”
    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先是转头看了一眼守在她床边、盯着她看的髭切。
    然后才转回头,从上到下,极其认真地盯着站在侧面的膝丸。
    “……你过来。”她说。
    膝丸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在她面前站了一秒后又在髭切的眼神下,意识到他应该蹲下来。
    他僵硬地跪在地上,凑近了床上的家主,尾音都飘了起来:“……家主,我是膝丸。”
    他的呼吸间是医院里不太好闻的味道,但随着与家主靠近,另外一股极淡极淡的、曾经在她发间嗅到的清香慢慢逸散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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